第十三章:严坊正的纠结(1/1)
澄清坊秦府。126shu
“嘶……”朱慈烺双手沉入药水里,酸胀无力,肩肘酸痛的感觉一并涌上让朱慈烺倒吸一口冷气。
一旁鼓捣药水的大伴看了看朱慈烺泛红酸胀的五指,又见朱慈烺痛苦的表情,心疼得面带哭腔道:“殿下,千岁爷,太子殿下。娘娘可是万分嘱咐了的要照顾好您这身子呐,这才去了那户部衙门一天就累成了这样。这往后再去,那还不得折腾成什么样啊?老奴也是管过些猴崽子的,这分明就是那些狗胆包天的人,竟敢刁难殿下啊。殿下,您只要说一个允字,老奴这就带着人将那户部那些狗杀才都不给您拿下绑到院子里。要杀要剐,您都拿去出气。万万不能如此折腾自己呐,千岁爷!”
说着,司恩竟真的跪了下来,哭腔也带上了真泪。
朱慈烺五指还泛着疼,只好手臂用力扶起司恩,苦笑道:“大伴,连你也不看好我进户部这条路么?一点小苦头,不碍事,值得这般喊打喊杀的?真要放你出去了,明天大明的太子就要成为大明的笑柄了。”
被朱慈烺这么一说,司恩张了张嘴,又道:“那殿下明日,还得这样折腾下去?听殿下说,五军营左右哨堆起来有一座小山般多。那得算到什么时候,殿下千金之躯,岂能亲自犯险。不如,老奴,老奴为殿下寻几个老账房来,在家算账?”
朱慈烺摇摇头:“朝廷将账册视若机密,片纸都带不出公事房。”
“老奴,老奴无能,不能为太子分忧,老奴罪过啊。”司恩沮丧着道。
朱慈烺笑着道,看起来倒是很乐观:“大伴,亚圣早就说了:‘天将降大任与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劳其筋骨,饿其体肤,空乏其身,行拂乱其所为,所以动心忍性,曾益其所不能’这点考验,我还经受得起。且宽心吧,孤为皇太子,岂会真的让一群宵小难住。”
这几句话朱慈烺说出是铿锵有力,让司恩完全被震住了。
“哎呦,嘶……”朱慈烺捏拳作势增强一下话语气势,却不料碰到酸疼之处,王板着马脸,更显得脸长,面目阴冷,所有人不敢喧哗,齐齐听候指示。
“本次覆核,断无宽延之可能。大司农对账目要求十分严厉,尔等敢有疏忽,本管勾绝不吝啬大板加身。十日之后,本管勾要的是尔等一个个将账目覆核完毕,欠账拖延者,打板加身,定叫你皮开肉绽。完不成差事者,莫怪本管勾铁面无情,踢出云南司!”
“谨遵管勾大人命!”众人齐声应下。
“散了吧!”
所有人纷纷退散,有心人注意到,朱慈烺步履缓慢,目光隐隐呆滞。
崇祯十五年三月,十五日,朱慈烺入户部为吏的第五天,东城澄清坊,秦府门前。
独自充当门房的司恩板着脸,看着远处进一步退一步的坊正严璐,猜到了朱慈烺在户部中的境遇已经传了出去。
户部胥吏大多为浙人把持,一旦进入,父子承袭,不像后世还有公务员考试。户部这会儿就算真缺了人,也会直接让各家子弟补上干活。故而,如朱慈烺这般外人进户部,本来就是个挺新奇的事情。
澄清坊坊正严璐放在后世也差不多是个镇长的角色,天子脚下的镇长,当然耳目灵通,打听到户部里的事情很正常。
也正是因为知道了朱慈烺的艰难处境,严璐对于该不该继续和朱慈烺往来十分犹疑。前几日得知朱慈烺会入户部为吏,严璐热情万分,对这个很有前途和钱途的邻居很是热衷,就连邻里宴请也是操办得井井有条。但得知朱慈烺竟然一进户部就得罪了上司同僚,顿时觉得朱慈烺前途暗淡,估计没多久就要卷铺盖滚蛋了。他甚至都打听到了朱慈烺的事情都让赌坊里开起了赌盘,云集的赌资假假也有个上千两,赔率都压低到了一比一又十分之一,谁也不看好朱慈烺。
于是严璐对朱慈烺的态度一下子冷却了起来,只是今日想起朱慈烺给那些匠人定的一两银子一个介绍费,他又心下火热,舍不得这笔钱。
看严璐还在那犹疑不决,司恩心中暗恨,索性揭破了他的纠结,上前出声道:“严坊正,可是寻我家少爷?今日户部休沐,少爷正好在家。昨日还嘱咐了老奴,说是要去寻严坊正,家里都准备好了用料去做珍奇之物,就等着坊正寻来工匠,到时候可以开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