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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7章 白猫洒然言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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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门的少年顶着一头蓬乱银发,睡眼惺忪,眼角还挂着未擦净的困泪。

作为一只白猫化形,他向来贪睡,此刻被扰了清梦,整张脸都写满生无可恋。

“噗!”

莫潇见他这副模样,原本的焦急顿时化作笑意。

“有事说,有屁放!”

小米儿嗓音沙哑,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
“呀,兄弟好歹文雅点说话嘛。”

莫潇笑着摇头,径自进屋,顺手给自己斟了杯香茶。

小米儿翻了个白眼,抱着手靠在墙边,拖长声调道:

“有言则言,有气则泄——够文雅了吗?”

茶香氤氲中,两人插科打诨几句。莫潇渐渐敛了笑意,正色道:

“双双的心结,你也清楚。郁气缠心,非药石可医。说来惭愧,即便是我,竟也束手无策。”

他指节轻叩桌面,

“可你我相识至今,你似乎从无这般困扰……为何?”

沉默………

小米儿眼中的慵懒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潭般的静默。

他缓缓起身,赤足踩过冰凉的地板,一步步挪回床榻,像是踩在回忆的荆棘上。

良久,他忽然轻笑一声。

“没什么特别的。”

少年仰面躺倒,银发散在锦被上如雪铺展,

“不过是小时候见多了,后来走江湖,又看尽人心反复。”

他的语气带着莫潇从未听过的洒脱,

“世事如乱麻,我若件件都要理会,早该累死了。”

“相识之前,我只知——恩义当尽,仇恶全销。”

他屈起一腿,手臂搭在膝上,袖口滑落,露出手腕上一道淡色旧疤。

莫潇凝视他:

“那现在呢?”

“现在?”

小米儿忽然咧嘴一笑,眼中似有星子跳跃。

他猛地向后倒去,整个人陷进柔软的被褥里,双手枕在脑后,

“出现在也一样,不过是汝等恩义常在,诸般仇恶当销!”

话音未落,他倏然撑起身子,目光灼灼如炬:

“莫潇,我想看你走完这条路。”

少年嘴角噙着笑,却字字铮然,

“这条路的尽头究竟是什么……我好奇得很呐。”

茶盏在掌心转了一圈,莫潇挑眉:

“好奇太过,可是会送命的。”*

“别死了。”他轻声道。

小米儿已经翻身裹紧被子,只露出一撮翘起的长发,闷声笑道:

“没办法,谁叫我是只猫呢?”*被窝里传来窸窣声,

“再说了,不是还有你吗?”

尾音上扬,

“滚蛋!记得把门带上——”

莫潇摇头笑骂:

“你他娘的死猫!”

门外已能见得劳作之人身影,他深吸一口晨曦的空气,虽未得答案,胸中却似有暖流淌过。

看着那两扇紧闭的朱漆木门,他眉头微蹙,摇了摇头,转身踏入房中。

屋内晨光微薄,映得他身影孤峭如松。

突然!

半掩的雕花窗外,一道破空风声骤然而至,尖锐如鬼泣!

莫潇手中无剑,却觉檀中穴蓦地一凉,似有寒冰贴肤。

他瞳孔骤缩,足尖一点,身形如惊鸿乍转,残影未散,人已侧移三尺。

回首间,一颗石子已深深嵌入门前青砖,裂纹如蛛网般蔓延,石屑簌簌而落。

“好霸道的指力!”

莫潇心中暗凛。这一击未附真气,纯以筋骨发力,竟有穿石断金之威!

窗棂轻颤,余韵未绝。

他五指凌空一抓,桌上长剑“秋鸿”铮鸣出鞘,如白虹贯日落入掌中。

下一瞬,徐啸天阳步骤然爆发,衣袂翻卷如云,屋内烛火倏忽熄灭,唯剩剑光潋滟,似银河倾泻。

待风声止息,客房内早已空无一人,唯余一缕晨风穿过窗隙,卷起半幅纱帘。

莫潇踏窗而出,足尖轻点檐角瓦当,目光如电扫过四周。

忽见邻楼飞檐之上,一片灰袍衣角如阴云掠影,倏然隐没。

他眸中精光暴涨,丹田真气奔涌,身形拔地而起,宛若苍鹰击空!

徐啸天阳步大成后,其势如烈焰焚风,一步踏出,瓦片炸裂,火星迸溅。

不过几个起落,他已掠过数十丈,屋顶青瓦在足下脆响如裂帛。

薄雾氤氲的晨光中,那灰袍人背影时隐时现,恍若鬼魅,直往城外疾驰。

“想走?”

莫潇冷笑一声,袖袍鼓荡如帆,身形化作一道雪白流光,撕开雾气紧追不舍。

二人距离急速缩短,转眼已翻越城墙。灰袍人倏地折入城外密林,莫潇却毫无迟疑,足踏雉堞借力,青石城墙竟被踏出寸许凹痕!

他如离弦之箭射入林间,枝叶纷飞如雨。

绿叶擦颊过,风声贯耳鸣!

“咻咻咻——!”

寒光骤现!

漫天暗器如蝗群压顶,淬毒的棱镖、铁蒺藜、透骨钉交织成死亡罗网。

莫潇神色不变,秋鸿剑骤然长吟,剑锋挑起时如白羽凌空,刹那间雷声轰鸣!

他周身剑气缭绕,白衣胜雪,剑光泼洒间似谪仙挥袖,又似玉龙腾渊。

一道青芒裂空而出,剑气如匹练横贯十丈,所过之处草木尽折!

“天融地乱!”

“铿——!”

金铁交鸣声响彻山林,暗器纷纷断作碎屑,如黑雨坠地。

剑气余势未衰,竟似活物般直噬灰袍人后心!

千钧一发之际,灰袍人猛然回身,双掌翻涌出灰暗气浪,如毒瘴弥漫,周遭草木顷刻枯黄萎顿。

岂料剑气锋芒更盛,竟将掌力一剖为二!

“该死!”

灰袍人喉间溢出血腥,仓皇侧身欲卸力,奈何剑光如附骨之疽。

电光火石间,他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,后背撞断古松方止。树冠震颤,惊起鸦群蔽天!

莫潇却突然停下脚步看着远处地面扬起的尘土,他脸色凝重的道了一句

“那是……官靴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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