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0章 叹一叹(2/2)
荻花自顾自已经开始脑补起来,闻星语扶着额无奈叹气。
不想浪费时间解释这种无稽之谈,杜琳绮拉着桃夭的手就要离开,却被一股无法反抗的力量阻止了想法。
“喂喂喂,就不问问我这个当事人的想法吗?”
那股复刻天选的原生力量转瞬即逝,但桃夭举止间的挑逗之意已然溢于言表。
顽劣的笑意荡漾在弯弯的月牙眼眸里,毫不掩饰她那想要把眼前太阳拿捏在掌中把玩的邪恶想法。
“哼,本来就没想过你会乖乖听话。”
说罢,杜琳绮迅速俯下身子,揽住桃夭细嫩的双腿将她整个抱在怀里,不管不顾荻花激动的尖叫声跑远了去。
空气里,回荡着桃夭配合发出的清脆娇笑声。
水晶尖塔旁的杂物间内,杜琳绮拾起掉落在窗边的一片黑色羽绒,脸蛋不由得皱了一皱,旋即怨恼地揣进兜里,之后两手一撑跃出窗外,轻车熟路地走向水晶尖塔。
桃夭慢悠悠地跟随着杜琳绮的脚步,黛眉婉转间竟还有种思绪万千的感觉。
片刻后,两人隔着一整座水晶尖塔分站在尖塔两边,她们间的距离似乎无法抹平。
“看来你还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愚笨。”
杜琳绮身处阳光之下,俯瞰着此刻熙熙攘攘的夏日景色。
“一只掉毛的粉色狐狸,想不注意到都难。”
“呵呵呵,谢谢夸奖啦~”
桃夭不在乎地哈哈一笑,站在水晶尖塔的阴影中仰望着苍蓝放晴的天空。
“那我想说——你对于一只怀揣着觊觎之心的狐狸是不是太友善了点?莽撞且不自量力的杜琳绮小姐?”
说的是那天水木花园挺身而出的事。
“随你怎么笑话我都无所谓,那只是因为我没法对任何一个正在或者即将遭受迫害的人坐视不管。”
桃夭默然一笑,稍稍正经了些说道:
“有意思,你想问我什么?”
一路上的纠结在卷绕成一个死结,内心涌起罪恶感的杜琳绮开口前小心翼翼地说道:
“我希望你能回答我的问题,作为冒犯的补偿,在那之前你可以先打我一拳。在那之后……也随便你。”
“这算什么?定金?”
“……应该算首付吧。”
桃夭被杜琳绮的说法逗乐了,嬉笑道:
“小心买到要偿还一辈子的凶宅哦~”
“你很有凶吗,我觉得一点都没有。”
“……我现在是真想打你一拳。”
不知为何桃夭突然动怒的杜琳绮此刻一脸茫然。
无凶(胸)无宅(罩),桃夭以为杜琳绮是在内涵那天医务室发生的意外。
“你问吧,看我心情要不要回答。”
“你和韩月阴到底经历了什么?”
哪怕刚开口就已经来不及后悔,杜琳绮也还是问了出来。
沉默,令人感到折磨的安静,仿佛桃夭刻意施加在杜琳绮身心上的刑罚。
但其实不是桃夭有意为之,桃夭自己也在等待谁来开口,只是没想过会是杜琳绮,她眼中卑鄙的喧闹者,不知所谓贪恋美满的幸福之人。
桃夭莫名地笑了几声,有些癫狂,有些唏嘘。
“啊……我想到了一个很浪漫的说法——从夏天到春天。”
“你拥有韩月阴灿烂的夏天,关雨欣与韩初阳的重逢像在春天。”
“至于那无名无分的秋冬,杂草丛生,蚕死蝶殇,到头来梦不到桃夭灼灼盛开。”
“我就这样独守着他荒凉的秋冬,怀抱一颗痛苦的荆棘渴望其重生。”
“我和他太像了,仿佛在照镜子一般,拼命靠近也只能触摸到虚像,饮鸩止渴般舔舐伤口,直到最后心有灵犀地相互赴死。”
作为倾听者的杜琳绮早已如沉帆坠海陷入愧疚的海渊。
作为倾诉者的桃夭仿若哀声环伺仍旧兴风作浪地哭嚎。
“呵呵呵,哈哈哈哈——”
“我和他打也打了,骂也骂了,哄着拖着拉着一起走了,相互坦诚后又相互说谎,我死了换他活着,他死了换我活着,死了活了到最后成为彼此痛彻心扉的穅秕啊,酿成一坛子苦酒。”
“喜欢现在我们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么?嗯?那天酒吧里躲躲藏藏的小老鼠?怎么不说话啦?”
“对了,姑且和你说一声吧。那段暗无天日的时间里,糜乱的慰藉与欲望盛放,原始的野性此消彼长,我与他坦诚相待。”
狡猾的狐狸做出令人无法原谅的事,这不也是种情有可原吗?
作恶多端的桃夭,不加修饰地表露出来恶意,连她自己都觉得作呕。
把你从他身边驱逐出去,杜琳绮你想要幸福多的是选择,别再靠近他了,他禁受不起你的灿烂明艳。
……我也没有选择了。
杜琳绮眼里泛着泪光,悄无声息地淌下脸颊,她对桃夭与韩月阴遭受的一切感到无助和悲伤。
擦掉眼泪,透过厚厚的尖塔,杜琳绮语气恳切说道:
“如果是想让我嫉恨你的话,在听了这些事后反倒觉得我自己悲哀,因为扪心自问我做不到……”
“从曾经的孤僻寡陋与单薄,到后来恣意的风光无限,我试着和他一起努力过,为此还沾沾自喜。可如今他心目僵沉,我连为他抹去泪痕的举动都在惧怕。”
“雨欣变得强势起来了,而你从开始的娇纵变得优柔寡断甚至妥协,好像就我还原地踏步,显得格格不入。”
“当他说出那句话时,无能为力的我内心只剩下苍白的愤怒。”
桃夭不语,指甲狠狠陷入掌心的肉里,愚昧地自找苦吃。
为什么……不该是这样的,你该对我感到愤恨才对……你该冲过来质问我才对……
为什么现在反而感觉自己才是最愚蠢最悲哀,最被可怜的那一个……为什么?
桃夭一下子乱了阵脚,杜琳绮后面的话她完全没听进去,只能别扭地转移话题说道:
“真让人讨厌,是杨依姐告诉你的还是星语多嘴?”
“自然是杨依姐,今天也见她在乐园附近转悠好像有些心事重重。”
“那我无话可说。不妨我们直白点,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,我都要把韩月阴拉回来,而你好像已经想要放弃了,那就不要来阻止我。”
杜琳绮内心一阵惊颤,奋力驳斥道:
“我是有说过要他放弃,可从没说过不陪他!”
“……”
“我会成为他的力量迎接一切未知,无论他要去的地方是过去还是未来!”
“……吵死了。你有你的想法,我有我的打算!”
可正当这时,忽然间响起一阵轻哒哒的声音,杜琳绮站在光亮与阴影的交界处,一只脚踏进桃夭的藏身处,语气一转变得柔和起来,温声说道:
“我来找你并非只是为了他,关于他的事,我们没有必要单打独斗。此外桃夭你的自我也很重要,请多在乎自己一点。”
“你的初衷,或者说你的爱,可以支撑你变装成任何事物,依附在他身旁填满整个荒凉的世界,可这不是你理所当然地要舍弃自我为代价。”
“季节交替死去,哪怕秋冬沉寂萋萋,也永远有花开啊,桃夭之艳不单单指的是一种浅薄的颜色,你大可以尽情盛放。”
杜琳绮很想冲进那片阴影里,就像她曾经所做的那样来闯进桃夭的世界,但在经历了如此多的事情后她明白,有的时候只能由当事人迈出第一步。
“收起你那泛滥的同情心吧,多余,多余!多余——!!!”
避之不及杜琳绮的光芒,桃夭只觉得心烦意乱,脑海内一阵嗡鸣,单方面结束了对话从水晶尖塔离去。
没能留住她的杜琳绮遗憾地叹了声气。